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到了本来的样子,似没发生一样,地上只有打碎的杯子与透明干净的水渍,只有她,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幕。洳栀闻声赶到,见此场景,隐隐蹙眉,深知有大事发生,这让她想起十七年前他们走后没多久,司徒熙通敌叛国罪名成立,全家被充军,永无天日。本应处斩,念在他曾经为紫国立下汗马功劳,才得以幸免,最后士兵却在搜查时误杀了家中的独子,临了使司徒家断了香火,也实则是万幸中的不幸。
“娘亲,我刚刚又看见异象了,我要去乐县。”还没等洳栀开口,画馨低头擦拭了脸上的泪,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悲伤。
“你怎么知道是乐县,那里得舟车劳顿五天才能到达,太远了。”
“必须得去,异象上有他们县的县碑,说明未来瘟疫可能会走出村子,太可怕了。”画馨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如栀,希望她能同意,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有实质性的去改变将要发生的灾难,从出生到现在,一次次灾难预见,一次次想要改变,一次次灾难发生,却一次次无能为力,都因她太小。而如今,她却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试试看。
“那说不定县里已经染上瘟疫了,你去不是送死吗?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倒不如眼不见为净,咱们好好生活。”如栀毕生所愿只求与女儿安稳度过余生,走出将军府之后也算苦尽甘来了,她很珍惜现在。
“不行,我不知为什么我与生俱来能看见异象,但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既然我与世人不同,那这必有其中的道理,我必须去试一试,娘亲,不必担心,一会我就出发。”
“那娘亲陪你去,娘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跟我去了,客栈怎么办,你难道不知我万事都会化险为夷?还记得十岁那年吧?所以娘亲不必担心。”如栀拍着胸脯自信道,对她来说,从记事开始冥冥之中似乎有人默默保护她。
画馨想起十岁时,如栀带她上山采蘑菇,遇狼群与之对持之时,突有一阵微微的墨香轻轻萦绕鼻尖,淡的只有她自己能闻见。片刻功夫,原本步步逼近的头狼却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整群狼顿时都夹着尾巴落荒而逃,而山中并无一人,天空中却多了一道金色的云朵,煞是好看。
夜幕降临,画馨着一身黑色衣袍,乔装成男式打扮坐着马车奔跑在乡间大路上,莫不是急于找出瘟疫的源头,她也不必赶忙于暮色中。经过四天三夜的奔波,在一条寥无人烟的大道前却看到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大红灯笼在来回移动,心里微微发憷:莫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了吧?有人会在晚上提着大红灯笼不足为奇,但是在寥无人烟的地方就有点不对劲了。画馨停下了马车,静静等待,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心似乎都跳到嗓子眼了。
“哈哈”前方突然发出两声女人的凄厉笑声,吓得画馨措手不及,滚落马下。还未等到画馨爬起,接着便听到一个重物跌落河里得声音,水花四溅开来,空气中隐隐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原本来回移动的灯笼突然自燃,成了一道火球,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地上的两个男人脸上的皮肉已烂了好几块,其中一个瞪大了双眼还在痛苦挣扎着,微微张嘴想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力的伸着胳膊指了指岸边,又指了指前方。最后摇了摇手,撒手人寰。画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她并不知道那个人想表达什么,此时心乱如麻的她,只能坐在地上陷于无尽的猜测之中。
第一,或许整个乐县已然成为一座死县。这个或许就和异象发生的一样,已经蔓延出文县,此时已无能为力,只能逃离?
第二,或许今晚才是一个开始,里面的人都平平安安的,或许她的到来打破了黑暗中女人的计划,可是为什么没有杀她?
第三,刚刚那女人或许也已经染上瘟疫,而此时她已经疯了,而这盏灯笼,只不过是她疯狂的道具,而此时水质已经被污染了?
画馨蹲在地上分析了好久,直到听见清晨的第一声清脆的鸟叫,使她对了乐县有了极大的信心,救人是她的目的。还没来得及拍拍身上的土,便架着马车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