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节 黄雀

    “腐骨魔葵!二郎小心,那是腐骨魔葵,闭息,不能沾身!”紧张的叫喊声,从已经被鞠蕖带开闪到了一边的许静嘴里喊出来。

    虽然不太明白这腐骨魔葵是个啥玩意儿,但是江烽也能大略估计得到多半是用木性术法培育出来的玩意儿。

    只是听着腐骨二字就能知道这玩意儿多半是带有某种腐蚀气息的术法植物,但既然不能接触,又无法避开,如何来应对?

    身体陡然打横,犹如一条滑动在水中的梭子鱼,避过几条横掠而来的魔葵触须。

    躲闪那一瞬间,江烽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紫红色的触须还在不断的膨胀,而且那触须如同薄膜一般,膨胀得几乎有些透明,有些黏糊糊的粘液开始变成气泡,而这些气泡在不断的胀大,最后炸裂开来。

    猝不及防之下,气泡炸裂溅射出来的粘液有几滴猛然落在了江烽身上,江烽可以清楚的看见那粘液一沾身,一下子就像是起了化合作用一般“嗞嗞”作响,并分泌出一种异常刺鼻的气味。

    几乎是几息之间,江烽就发现这粘液已经侵蚀透了自己身上的皮甲,要知道自己这皮甲乃是用双重牛皮缝制,并且有许静的玄神加祝,可以防御术法打击,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轻而易举就被这粘液侵蚀穿透。

    “小心二郎,不能让它沾身!”惊惶的声音从几张开外传来,让江烽意识到严重性,来不及多想,刀锋回掠,瞬间将那一处披甲连同内里衬里一柄削飞。

    没等江烽身体彻底闪避开来,十六击玄黄霸拳已经临身。

    磅礴的劲气如星河倒泄,呼啸而来,江烽如游鱼般的身体在那无尽的拳力中躲闪摇曳,但终究有些避不过,江烽索性就不在躲避,悍然前行,书中长刀荡起万重乌光,劈波斩浪,昂然前行。

    那扑至近前的身影一上来就是七十四斧,斗大的斧刃幻化为两朵暗黄色的黄云,扑面迎上。

    “开!”生死关头,江烽也不在任何保留,双眼直视前方,玄铁长刀在三皇炮锤之术催动的五禽元力爆发之下陡然从刀刃处向外吐出冉冉暗芒。

    “啌!啌!啌!啌!”

    连续几十击毫无花巧的正面硬撼,激荡起的罡风劲气,直将周围三丈之内的所有事物全数震飞,就连两匹不知死活的战马懵懵懂懂的闯进来,也同样被飞震出口鼻冒血倒地。

    江烽两颊的肌肉抖动,这一口气发动三十六刀,也是江烽踏入固息期之后第一次全力施为,饶是对方玄黄战气催发到极致,凭他混沌之斧也是一代名刃,仍然在江烽这稳步推进的刀锋劈击面前步步后退。

    感受到口鼻中一阵腥味,内腑更是一阵灼热,刘鞅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全力施为之下,玄黄战力竟然被对方毫不客气的全面反震回来。

    那黑色长刀显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兵刃,但是每一次劈击他都能感受到从那刀刃上绽放出来的朵朵幽暗光芒就像要渗透如自己的五脏六腑,震得自己竟然无法调匀气息。

    而那之前看似不可一世的腐骨魔葵,竟然被对方回手一刀全数斩断,那形成一道致命罗网的粘液,竟然被对方一记脱袍让位,让外罩长衫鼓起劲风硬生生全数反震得无影无踪。

    妈的,这术法一道还是上不得台面,到了真刀真枪过招的时候就怂了,想到这里,刘鞅对被对方斩杀的几名术法师和方术士的惋惜之心就淡了许多。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其他的时候了,是要考虑自己如何脱身的时候了。

    固息期,而且是固息后期,难怪,难怪袁无敌这个家伙都有些畏首畏尾了,只是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跑路?

    风云激荡,刘鞅的一双混沌战斧舞动的光轮被江烽的玄铁斩马刀压得越来越小,粗重的呼吸声和暗红色脸颊也显示出刘鞅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江烽始终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内心深处总还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要解决对方没有那么简单。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多想了,早一点解决这个家伙才是正理。

    玄铁长刀倏地交握左手,刀气森森,如千波涌荡,右手却诡异的向后一撤,化掌为拳,手指虚握,陡然捏紧,由下至上,猛然一提,双足嘿然一顿,足弓入地三尺。

    汹涌的元力玄气从足部向上提升,只是一息之间,便已经从胸腹沿着肩肘运至臂腕间。

    “刘氏子,你玄黄霸拳我已领教,且看我三皇炮锤!”

    澎湃的拳力刹那间便提至极致,猛地向前一步,悍然推出!

    袁无敌的身体已经慢慢浮于空中,有如一片羽毛,在微风中轻轻的浮动,双目如锥,身体内地位气机感应遥遥锁定前端。

    刘鞅不是江烽的对手,袁无敌早就知道,江烽的进境让袁无敌都觉得震惊,但是这反而加深了他此次要斩杀此獠的决心。

    这个家伙实力攀升的速度太惊人了,让素以自己天赋为傲的袁无敌都觉得无法理解,但是他知道在这样放任下去,也许再也无法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对方了。

    而要在正面战场上解决对方,他不知道蔡州有无此机会,起码短期内蔡州的目标是颍亳,而放任这个家伙继续下去,真正到袁家必须要和他正面硬撼的时候,不知道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袁无敌不愿意做这种没有把握之事,他宁肯付出一些代价讲这种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哪怕现在这个代价也不小,但他付得起,他怕日后就付不起了。

    当江烽交刀换手时,袁无敌就知道机会来了。

    很显然江烽是要出全力解决刘鞅了,这是自己的机会,甚至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

    当江烽悍然一拳发出时,袁无敌的元力玄气提升到极致,全身浮空,长戈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身体拔空而起,百步之遥竟然在三息之间凌空飞跃!

    江烽一拳推出时,就已经感应到了来自自己侧后方那一抹如星飞电射而来的杀机,但是此时他已经无法撤回这聚集了全身元力的一击之力,明知道来自侧后方的这一击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实力,可能一样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固息后期实力,他也无法后撤。

    三皇炮锤,开金裂石!

    连续三击,饶是刘鞅也将玄黄战气提升到了巅峰,但是每一击仍然让他睚眦欲裂,血气翻腾。

    当最后一拳击出,刘鞅再也无法抵挡得住,七窍溢血,那双眼眶几乎要绽裂开来。

    雄劲的拳力罡气,直将那刘鞅击出三丈开外,腕、肘、臂尽断,倒地不起,一双混沌战斧飞向一边,甚至将一名骑兵击得胸骨尽碎!

    只需再踏前一步,江烽便可将对手击毙,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甚至踏前一步的机会皆无。

    凌空扑至如大雕捕食的黑影卷起万千气浪,将周围十步之外的士卒尽皆横扫一空,十余名已经意识到危险的骑兵蜂拥而上,但是仅仅是一瞬间就被对手横戈一振,全数震飞!

    戈锋遥空一点,凌厉如实质的杀机便悄无声息的袭至。

    江烽在第一时间已经抽刀回手,黑云万重,清波叠浪,反噬而回,直迎上对方,只不过这气势上却难以扭转回来了。

    强者交锋,首重气势,尤其是实力相若者,若是失了气势,那便极难挽回,此时的江烽便是这般。

    对手只是长戈轻轻一点,那实质般的战气便如影随形,跗骨之蛆一般萦绕着江烽生生不息,不死不灭。

    “不灭心火?”饶是将长刀已经飞舞得风雨不透,但是那一点无形心火却始终不熄,摇曳生姿的慢慢向江烽的身体不断靠近。

    骇然无比的江烽也没想到袁无敌的天魔不灭火竟然已经修炼到了不灭心火的境地,自己先机已失,在被对方抓住机会发动了这看似无声无息的不灭心火,竟然无力摆脱了。

    在外人看来,江烽就像一个发疯的疯子,手舞长刀起伏不定,时而躲避着什么,时而咬牙切齿的乱劈胡砍一气,就像是和空气搏斗的疯子。

    鞠蕖却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她刚来得及探空而起,尚未来得及逼近对手,便被袁无敌左手一指。

    不灭魔指!

    携带着无匹的腐蚀气息,瞬间就在空中幻化为一个三尺见方的黑洞,笼罩下来。

    鞠蕖白皙的面色在那不灭魔指形成的黑洞笼罩之下,整个面颊都变成了幽蓝色,轻吕飞舞,裙袂飘飘,但是那魔指黑洞却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潭,死死的笼罩着鞠蕖,让她根本无法脱开,甚至一步一步将她吸进去。

    许静从道旁爬起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悬空持戈的袁无敌犹如一个俯瞰天下掌握一切的君王,一步一步的绞杀着无法逃脱的猎物,面上的狰狞、得意、暴戾、贪婪之意,跃然欲出。

    来不及多想,许静盘腿坐定,双手探入怀中,掣出龙角,猛力扔向空中。

    龙角在空中向下坠落,在距离地面一丈之处悬停,滴溜溜飞速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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