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冷蓠和月香吃过早饭后,决定先去看看古爷爷,然后再去冷家坐客。
两个人正准备出门,就有人敲门。
“一定是掌柜,不知道有什么事?”月香跑着去开门。
“哥哥你怎么来了?”月香惊讶站在面前的韦。
韦匡和元朗也不客气,直接进了房,冷蓠泰然自若地看着二人。
“不知韦公子来找冷蓠有何事?”
“昨晚说好今天一同去媚儿小姐那的,所以就过来了!”
“冷蓠从未说过要和公子一同前往。”
“所以我要和冷姑娘一同前往!”他真是胡搅蛮缠,冷蓠本就不喜他的为人,他突然到访定是跟踪过她才知道的住处,难道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说他想了解什么?
冷蓠不禁皱起眉头,她想现在应该远离这个有意缠着她的韦匡才对,否则他不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
“我还有事就不送公子了。”冷蓠想罢便有意赶韦匡离开。
“韦某不知哪里得罪了冷姑娘,为何冷姑娘对我这般的不满!”
“公子想多了,我确实有事要办。”冷蓠面露厌烦之色。
“可需要我帮忙吗?”他对她的情绪熟视无睹,只管着讨好。
“既然韦公子想在这呆着不走,那只好冷蓠走了。”她看他左拉右扯的就是不走,立刻拉着月香往外走。
“嗳,嗳,冷姑娘你去哪?”他看她要走,拦在她面前追问。
“冷蓠不知公子为何这般纠缠,如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冷蓠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拈惹事非之事。
“冷姑娘误会了,我看姑娘非都城之人,在这生地肯定没什么朋友,既然你我相识一场,韦某理当照应。”
“既然没有什么事,那冷蓠恳请公子不要在来找我,恕不远送!”
韦匡咬着牙压下没处发泄的怒气,笑着说好,便和元朗出了门。
“韦哥哥做什么事了让姐姐这样气?”月香关上房门,坐在桌前,双手撑脸疑惑地看着冷蓠。
“姐姐没气,好了月香我们去看石爷爷吧!”冷蓠实在不想提这个韦匡。
两个人牵着手有说有笑的出了门。
刚出客栈就看见韦匡和张元朗在附近转悠,韦匡一看见冷蓠出来,几步上前对她得意的笑,元朗说不上是喜还是忧,哪想着少爷这么赖皮,若是老爷和夫人看见了非得气死不可。
冷蓠也不理会他,牵着月香就走,韦匡和元朗紧跟不舍,后来冷蓠和月香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就分开走了。
韦匡知道冷蓠是要甩掉他,于是叫元朗跟着月香,自个儿跟着冷蓠。
月香已经等在城门外,看着姐姐过来后,笑嘻嘻的拽着冷蓠直说好玩。
张元朗看冷蓠身后没有人,知道少爷定是被跟丢了,叹了口气看向两个人越走越远的方向,回头去找少爷。
韦匡本来跟着冷蓠跟的挺紧的,哪知进了小巷后就没了人影,返回到刚才分开的地方也不见人影,只好在原地踱来踱去等张元朗来找他。
“看见冷姑娘和月香了吗?”张元朗走到他面前,一脸鄙夷,韦匡哪还管这个,焦急地询问。
“她们出城了。”
“走,我们出城去找她们。”
“少爷,她们肯定还会回来的,我们就在这等着,然后跟着她们去冷家。”张元朗严重怀疑少爷有受虐倾向,哪见过他这么死皮赖脸的。
“这样,我们出城找找,实在找不到咱就去客栈等她们,客栈等不到,咱就直接去冷家等她们,就不信等不到。”韦匡思考片刻,仍是没考虑元朗的建议,似乎是扛上冷姑娘了似的。
冷蓠
和月香出城后,顺着小路走到山上一处破庙前。
“姐姐,这就是我和古爷爷还有其他乞丐呆的地方,只是不知道爷爷现在在不在庙里!”
“我们进去看看吧!”
庙残破不堪,庙门只能关上一半,进去后正对面的是一尊观音像上面已经挂满尘土,左边平整的柴草堆是睡觉的地方,右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蜘蛛网,木棍什么都有。
柴草堆上躺着二个人,一个是和月香一般大的男孩子,脸上黑乎乎的,蜷着身子睡觉,时不时地咳出来,咳一次都觉得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
另一个就是古爷爷,老人家也在睡觉,但睡的并不安稳,身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露着窟窿的破布衣裳,偶尔也会咳嗽几声。
庙内还有一个小男孩子看起来要比睡觉的男孩大个几岁,他倚着墙发呆,见月香和冷蓠进来,警惕的看着二人。
“月香,是月香!”他认出进来的月香,一下子兴奋的喊出声,声音有些沙哑。
“石头哥哥,石头哥哥!”月香跑过去,两个人抱着哭了起来。
睡觉的古爷爷被惊醒,颤巍着起身坐下,巡着哭声望去,一看是月香,嘴角抽dg了一下,又转向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冷蓠,点点头。
“爷爷你是不是病了?”月香跪在古爷爷面前,用手擦着爷爷脸上的脏痕。
“爷爷昨儿晚上受了凉,睡觉的时候一直咳嗽,早上也没起来。马山也病了好些时日,这两天更是咳的厉害,有时一咳就咳出血来。”石头跟月香絮叨着,瘦弱的他看起来如此无助,语气里的人生充斥着无奈和无助。
冷蓠心里颇不是滋味,一直静静的看着,听着。
“月香,你在这儿呆着,我去找大夫过来给爷爷和马山看病!”冷蓠别无他法,能做的只有这些。
“姐姐会来找月香的!”小小的月香担心的问。
“姐姐当然会来,也会带着大夫一起来,你在这等着姐姐。”冷蓠看着月香清澈的眼睛,让她相信。
走到门口,韦匡正看着她,两个人就那么注视着对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
冷蓠先收回目光,与他擦身而过,他抻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她停下来但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挣脱被他抓的很紧的手臂。
“冷姑娘,且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倒是严肃的模样。
冷蓠犹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臂依然被他紧紧的抓着不放。
“我刚刚让元朗去城内找大夫了,你和月香在这等着就好!”他重重的声音暖暖地落在她的心间,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有那么一瞬间是感动的吧!
“你没必要这样做的,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帮助。”冷蓠要说清楚,不能因为这些帮助日后被牵着鼻子走,他是这样的人吧!
“韦某一直当姑娘是朋友,这些帮助都是举手之劳,何以这样计较,我想姑娘肯定是误会韦匡的好意了,那韦匡郑重的向姑娘说明一下,我之所以跟着姑娘,是因为敬重冷姑娘的品性,只想交个朋友罢了。”韦匡说的磊落,也真切。
他坦城地看着她的侧脸,等她的回话,她动动胳膊示意他松开,他耸耸肩撒了手。
冷蓠与他只有两步的距离,两步就将对方的动作和神态看的一清二楚,但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进了庙。
他没想到冷蓠这么漠然,也跟着她进了庙里。
“韦公子叫人请大夫去了,我们在这等等就好!”冷蓠几人解释。
古爷爷让月香扶着他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两人面前。
“老夫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竟让姑娘和公子这等照顾。”说着就要跪下,冷蓠眼尖,一把拉住爷爷的手臂将他扶起来。
“爷爷,过几日我要带着月香离开兴州城,在她走前我想让她的亲人和朋友都好好的,日后再见时还是这般的健康。”
“带月香走,哎,也好,在这里被人欺负也会饿肚子,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月香意识到姐姐的话,虽然之前说过去哪里都好,可是想到过几日要离开爷爷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冷姑娘要离开兴州城,去哪里,是灵州还是?”韦匡的心一下子抽紧,他没想到冷蓠这么快就要离开兴州。
“我要去找人,也许会去灵州,也许是其他地方!”冷蓠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韦匡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知道根本就没有意义,这冷姑娘的性子任是谁都阻止不了的,再说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又很讨厌自己的人呢。
整个庙里只剩下月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张元朗和大夫来的时候,冷蓠双手交叉抱胸倚着庙柱,而韦匡则是在庙外找了个石头坐等元朗的到来,月香一直陪在爷爷身边不离开。
大夫是个长了年纪的男人,拎着药箱被元朗引进庙里。
冷蓠和元朗都去到外面等着,元朗走到韦匡身边,小声说着什么,冷蓠看了一眼二人往远处走了些。
这个破庙是在一处离都城不远的小山上,被几棵树围着,并不隐蔽,看着这个场景,她想起了和师父居住了十几年的家,那里是山脚下,那里有座木屋,也是被树林围住。
哎,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在哪,有没有想她这个徒弟。
“刚才回府的时候我见着石英了,他让我给少爷传句话,说瑞王申时在顺天酒楼等少爷。”张元朗轻声报告少爷。
韦匡看了一眼走远的冷蓠,点点头,然后和元朗进去庙里。
“张大夫,老人和这孩子怎么样?”
“韦少爷。”张大夫一揖。
“嗯,说吧!”
“老人家只是染了风寒不碍事,但是这孩子的病却不容乐观,肺病已深入骨髓,老夫也无能为力。”
“老夫开些药方给老人,这孩子吃药已经没用,你看?”
“那就给开老人的药方,那孩子的就算了。元朗送张大夫回去!”
韦匡送元朗和张大夫走出庙门,回身看见倚墙而立的冷蓠,猜想她听见了他的话。
“元朗,等一下!”走出不远的元朗听见少爷的喊声停住脚步。
“把老爷爷几人先带到别院安置,然后叫轻水他们照顾一下,一切等我回去再作决定。”说完特意看了一眼冷蓠,冷蓠走到他面前作揖一礼。
“谢谢!”
“不必客气。”
张元朗赶着马车,石头坐在另一侧,马山,古爷爷和月香三人挤在马车里,冷蓠和韦匡二人则步行回城。
“冷姑娘国色天香,又是菩萨心肠,真是难得一遇之人,韦匡实在有幸认识。”
“冷蓠替古爷爷和三个孩子谢谢韦公子!”
“我已说多遍,既是朋友就不必客气,冷姑娘怎么还这么见外,这让我很不舒服!”韦匡很不受用她一遍遍的感谢,哪想这么一抱怨冷蓠反而沉默不语了。
“姑娘在兴州呆的日子也不长,不如明日我带着姑娘逛逛这都城吧!”韦匡看冷蓠只顾着往前走,也不回他的话,有些郁闷。
“这都城的小吃都是一绝,你肯定没吃过,我看明日一起去尝尝如何?”等到的仍是她冰冷的沉默。
“一会我们去冷府见媚儿小姐,若是碰见她大哥你躲远着点,她大哥可不是谦谦君子。”韦匡在对方一言不语的情况下滔滔不绝了一路。
冷蓠烦的不行,也不好直说,要不是因为他今天的举动,早就离他远远的了,现在想躲都躲不了。
进了都城后,韦匡沿路讲解起来,哪个酒楼的菜是一绝,哪个客栈住着舒服,讲着讲着就讲起了谁家的公子痴傻疯呆,谁家的小姐貌美才佳。
可算到了他的别院,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韦公子进去多喝些茶吧!”
他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
“这茶当然要多喝,尤其是冷姑娘请的茶!”
韦匡的别院并不大,但院景却是极致的好,葱郁绿色的各种树木,正房前有一处池子,池子上的小桥直通门口,后院是个小花园,有假山,亭子。
出来迎接的是一位身有七尺之高,文质彬彬,粗眉狼眼的凌厉男子。
“少爷!”
“年放,老人和那三个孩子呢?”
“在客房,轻水和元朗照顾着呢,九廷和下人们在备午膳!”
“带冷姑娘过去看看他们,叫九廷来我房里!”
“知道了少年!”年放引着冷蓠去客房,她大致扫了一眼别院各处。
“尤列,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朝中多位大臣家中接连被盗,我和焕妹暗中调查,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但却意外发现还有其他人也在调查此事,我们还曾暗中交过手。”
“可有暴露身份?”
“没有。”
“嗯,没有暴露身份就好,知道他们都查到什么了吗?”
“这个属下不知。”
“对了,尤列,你和那个盗贼交过手,可知此贼是男是女,或者有什么特征?”
“少爷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属下,那日与贼人交手,始终未占上风,贼人身材瘦小,动作矫捷,身姿轻盈,即便不是女人也是个如女人般的男子。”
“你们继续查,但也小心千万别暴露了身份,有什么动作即时禀报,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尤列和焕妹出门时与九廷打了照面,相互点头问好。
“少爷!”一袭茶褐色袍衫在身,九廷也相貌堂堂的男子。
“一会你和我一起去冷府!”
“是,少爷!”
“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是暗中调查冷家人的行踪,有什么异常及时禀报我。”
“是,少爷。”
“午膳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就续,只等少爷用膳。”
“去请冷姑娘和那两个孩子!”
“是,少爷。”
“去吧!”
“还有什么事?”韦匡看九廷没有出去,想他是有事。
“少爷有些日子没来别院了,要不要属下叫轻水过来!”
“改日吧,今天还有事,我们去正厅!”
九廷跟着少爷去了正厅后,引冷姑娘和月香,石头过来用膳。
“韦公子。”冷蓠上前一揖,她刚刚去看望古爷爷,才知道韦匡已经将古爷爷和马山安排妥当。
“冷姑娘不用再跟我道谢,我已经说过多次,既是朋友不必客气,今日的午膳准备匆急,若有不周请不要介意!”
“公子这般热情,倒教我不好意思了!”
“只要冷姑娘不讨厌我,怎么都行!”韦匡改不了的滑头滑脑,也是冷蓠最厌恶的。
一位身姿轻盈,艳若桃花的绝色美人端着汤放在了桌上。
“这是轻水特意为少爷和姑娘准备的!”说完微微颔首。
连冷蓠都被眼前女子惊艳到,那双白嫩的纤纤玉手,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眸,这世间真有如此超凡脱俗之人。
她刚刚在客房就已经惊叹如此绝世女子,哪知这一妆扮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韦匡回望了一眼退后在
侧的轻水,又瞥了一眼站在轻水旁的元朗,元朗会意清退众人。
“月香,石头你们不用不好意思,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就好,想吃什么跟这里的哥哥姐姐说,我已经交待下去了。”
“我看马山这孩子时日已不多,就先住在这,古爷爷年岁已大,暂时在别院当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至于石头,就去韦府跟着管家做事,这样的安排冷姑娘可还满意!”韦匡将此事的安排细说给冷蓠。
“韦公子安排就是了,不必问冷蓠!”
“那好,这些安排就按我说的定了,不过还有一事有求冷姑娘?”
“公子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便可。”
“此事不急,稍后再说不迟!”
菜色不多,但每样做的都够细致,石头吃得狼吞虎咽的。
“石头,菜做的好吃不!”韦匡看着石头吃饭都觉得好吃得狠。
“好吃!”石头连看都不看韦匡,只顾着吃鸡腿。
“好吃就多吃点!”
冷蓠吃得很少,她望着吃得很香的月香和石头发呆,韦匡用膳的动作斯文雅致,瞄了两眼发呆的冷蓠没有说话。
膳后,韦匡和冷蓠二人在后花园歇息,轻水在一旁伺候着。
“前几日韦府被百姓口中的侠盗偷了些银两,这事已经传到皇上耳中,并下旨让人查办此事。”韦匡停顿看向冷蓠。
“韦公子是何意?”冷蓠心中一震,不知韦匡是何用意。
“韦某刚刚说要姑娘相帮之事,是想让姑娘帮在下找出那个贼人,不知可否?”韦匡此话一出,冷蓠觉出不妙。
“冷蓠是江湖中人,对朝中之事向来不参与,此事冷蓠即便有心也无力!”
“姑娘所言极是,但这事还真就只有冷姑娘能办。”
冷蓠更加疑惑韦匡的用意,眉头紧锁盯着韦匡。
“你说这个盗贼偷谁不好,偏偏偷到我韦府上来了,我怎么能放过他,据韦某属下所说,这贼是个江湖高人,姑娘刚刚也说自己是江湖中人,我想姑娘对江湖中的事定也了如指掌,所以这事只有冷姑娘能帮韦某了!”
“我看韦公子是误会了,虽说我是个江湖人,但是我初入江湖不久,并非你所言那般了如指掌,此事冷蓠确实是有心而力不足,还望公子包涵。”
“既然冷姑娘都这样推辞了,那韦匡也不好强人所难。”
轻水上前奉上新沏好的茶,一袭鹅黄罗裙将她映衬的娇美如花。
冷蓠的眼睛基本未离开过轻水身上,她的美她无比感叹,也从言行上看出这女子的德行,知分寸,懂规距,更是聪慧。
“少爷,冷姑娘,这茶是轻水特意煮的,赶紧品品!”也不知她是有意圆场还是无意帮忙。
韦匡伸手轻轻一揽轻水的杨柳腰身,她没来得及动作实实在在地倒进他的怀里。
“少爷!”娇羞如她,单手遮面,挣扎着要起向离开他的怀里,他当然没有让她得逞。
刚呷了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冷蓠没想到韦匡竟狂妄到如此地步,在外人面前不顾形象。
“我去看看爷爷!”冷蓠起身就朝客房方向走去,身后传过来韦匡的话。
“晚些时候去见姑娘一起去冷家做客。”冷蓠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话。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尴尬,焦虑,还是厌恶……。
她没有进客房而是直接出了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