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凤姐第二

    我妈招呼起宇文慕:“宇文啊!你也别不好意思,对夫人体贴关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来来,你也给罗绮多夹些菜,这罗绮呀跟我亲生女儿一样,往后我可就把罗绮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宇文慕点头称是,给罗绮舀了一勺银鱼羹。

    我妈又说:“对了,宇文啊,罗绮肚子都四个多月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哎呀,别看阿姨老了,思想可不老,对婚前同居啊、未婚先孕啊没什么接受不了,不过啊,最后还是得要一纸婚书定下来。懂吗?”

    宇文慕拥过罗绮,笑得有些狡猾:“阿姨说的是,我和您想的一样。可惜罗绮不愿把她下半辈子和我捆绑在一起呢。”

    果然,我妈开始数落起罗绮来,说宇文多么多么一表人才、多么多么事业有成,这么多年来对罗绮这么深情专一,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罗绮啊!你呀,都怀上宇文的孩子了,还死犟着不肯嫁,人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宇文可是炙手可热,虽说你条件也不差,但是女人带着孩子再嫁就难了,你要为孩子考虑考虑,你要让他生下来成为私生子吗?……”

    方舒冕拥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们来猜猜,罗绮会不会点头同意嫁人。”

    我也嬉笑着在他耳边说:“我赌她嫁!”

    “那么肯定?赌注是什么?”

    “让我想想啊……”

    我妈还在做罗绮思想工作:“你看看安琪,和舒冕婚后多恩爱啊!跟你一样大的年纪,孩子都那么大了……”

    被点名的我,立即和方舒冕分开,却引来一阵笑声。

    公公笑道:“是呀,看到他们这么恩爱,我们心里真是欣慰啊!儿孙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罗绮呀,不要让你父母等得太久了。”

    罗绮的父母都在外市,她来这座城市读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到头和父母见不到几次面。听公公这么说,她神情有些黯然,许久,她抬头对宇文慕粲然一笑:“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结婚吧!”

    看着他们相视而笑,我心里莫名地一阵感动,又有种心愿达成的满足感。特别开心地祝福他们。

    云勋突然叹了一口气,大家纷纷朝他看,他说:“唉,罗阿姨终于有人要了,不容易啊……”

    大家都笑起来,罗绮杏目圆瞪:“臭小子,想娶我的人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天安门广场上去,姐姐我可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是吗?那他们的间隔是不是一百公里?”

    “什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每次罗绮和云勋两人在一起,都要斗斗嘴,我也就见惯不怪了。

    我妈开口道:“舒冕啊,这头三个月你和安琪分房睡吧啊!”

    方舒冕以手抵唇,咳了一声。我则差点没被汤给噎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个?我的老脸往哪搁……

    她喋喋不休道:“这妊娠开始到妊娠三个月末啊,胎盘正处在发育阶段,特别是胎盘和母体宫壁的连接还不紧密,性生活可使子宫受到震动,很容易造成流产。所以啊你们为了孩子得分房睡。”

    我脸红得不能再红了,这都是什么啊?“妈,你一定要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们说这个吗?”

    “这孩子,害羞什么呀?这儿哪个不是过来人,在父母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不还有云勋和云娉吗?”

    “小孩子懂什么,没事。”

    云勋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来说:“外公外婆爷爷,爸妈还有叔叔阿姨们,我吃完了你们慢用。”然后带着云娉离开餐桌,笑得很不怀好意。

    他们走后我妈又问道:“舒冕啊,前一些时间你们没……那个吧?”

    “妈!”我都想提前离席了。

    一旁的罗绮笑得就差欢呼了,我笑眯眯地对她咬牙切齿:“等着吧,你以为会漏了你吗?待会儿看你还笑得出来。”

    果然,我妈关切地对宇文慕说:“宇文啊,罗绮肚子四个月大,胎儿已经比较稳定了,你们不需要分开,不过呀也要小心,每星期一次就好,宇文呀,动作要温柔,时间也不能长,知道吗?”

    罗绮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这次换成我低头闷笑。

    宇文慕也轻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

    一直没做声的我爸沉声道:“这些事孩子们都知道,你瞎操什么心!别在亲家公面前给孩子们丢脸。”

    于是跟孕妇有关的一切话题终于停止了。我和罗绮甚至方舒冕和宇文慕都舒了一口气。

    我低声跟方舒冕说:“我怎么感觉我妈就像那大观园里的凤姐,到哪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走哪都是人群的中心,而且还必须大家都得听她大声唠嗑,都不管人家面子的!”

    他笑了声:“这儿不止你一个人丢了面子,你就不要介意了。”说着帮我夹了一块肉,细心地剔掉肥肉放进我嘴里。

    一个声音缓缓响起:“叔叔阿姨,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我心一颤,猛然抬头向说话人看去,是沈尧。

    从我见到他到现在,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放在面前的碟子干干净净,筷子的位置都没挪动一下,我怎么这样粗心?我竟然都忘了他的存在!胸腔里一下子漫上酸楚,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长辈们挽留他不成也就客气地说下次再来玩,他背起包就走了。

    我开始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站起身道:“我好像吃多了,出去散散步,马上回来。”

    没花多大力气就追上沈尧,他根本就以龟爬的速度在街上移动。一会儿用脚踢踢路边的小草,一会儿抬头望望天上飞过的小鸟。

    听到脚步声,他突然停了停,却没有回头,仍往前走去。

    我跟着他在路上慢慢走,他背对着我说:“安琪,你出来干吗?”

    我跑到他前面:“沈尧,对不起。”

    他笑了,摸摸我的头发:“安琪,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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